2012年5月27日 星期日

caffeine



如果說吸食毒品是出賣靈魂,
那麼咖啡因呢?

今天再度為了黑潮的咖啡吸食了咖啡因。
在牛奶、白巧克力、香焦糖漿的包裝之下,
春末夏初的葡萄藤旁,
吸了第一口冰涼的苦澀。
比我想像中苦,
那淺咖啡色的液體順著我的喉嚨,
慢慢暈染、擴散,
我開始感受它。
直到邊緣的界線下沉至半杯左右,
苦味逐漸褪去,
我已經接受了它的占領。
腦部的某些區域開始快速的活化,
唇舌與聲帶震動相佐,
化成言語自口中流出,
彷彿沒有經過思考,
又彷彿思考跟言語已經搭配得天衣無縫。
就是這種奇妙的感覺,
我了解詩人為什麼嗜咖啡了,
它暫時地放大了人的感知能力,
同時也許也遮蔽了一些東西,
所以所有微不足道的東西經過自己的感官,
都變的衝擊十足,
令人醉心眩目。

然而世間沒有任何事情是只有得的。
當你獲得了一些,
就必定在另外一頭失去了其他。
咖啡因可以讓你狂喜,
也可以讓你墜入萬丈深淵。
心跳的速度慌亂了心智,
所有不好的預感壓倒性的重擊所有神經,
無法集中注意力在任何事情,
無論是電視的聲音還是書本上的文字,
都變得遙遠而無關緊要。
我被鎖在自己的世界裡,
不安的縮瑟在心裡某個角落,
只能等咖啡因慢慢的退去。

香蕉白巧克力拿鐵,
我用黑潮的咖啡交換窗外綠意恣生的葡萄藤,
用幾個小時的不安惶恐交換短暫的靈魂釋放,
偶而一次的放任應該也不為過吧?
尤其在微風吹過的涼爽午後,
春末夏初的台北城總是充滿回憶線索。

2012年5月18日 星期五

真實

真實跟心理的想像都是有差距的, 而且那可能會是很大的差距。

一直信心的認為自己了解的不得了的人, 未必是心中想像的那樣。 可能突然因為某些契機, 你發現你根本從來沒有真正的認識他。

可能你覺得不能沒有的東西, 在一些時間經過之後, 你會發現根本沒什麼大不了, 原來在你眼光中容不下的東西都爭先恐後的讓你目不暇給。

你覺得永遠不可能忘掉的數字, 也許有一天你會驚覺你敲破頭也想不起來, 123456789, 連同被埋葬的過去進入不可知的世界裡。

你以為永遠做不到的事情, 狠下心來去做了, 就會發現只是思考跟行動的差別而已, 想要吃眼前的糖果至少要伸手才行。

生活變得越來越痛苦, 也許是因為寧可依賴心理虛構的世界, 也不願意面對真實。

2012年4月9日 星期一

沒這麼容易

世界上的萬物,
只要是還有一點價值的東西,
都沒這麼容易能夠得到。

所以做之前會覺得很難是一定的,
所以做的當下會感到很痛苦是必然的,
所以做了之後失敗是很正常的。
所謂成功或是圓滿都要跨越這些之後才會看到。

貪戀小人物成功的故事,
像是張懸連高中都沒念完,
默默無名的唱她的歌唱了十年才幾乎一夕成名,
這十年間連她的爸爸都不相信她;
像是陳綺貞說,
他除了唱歌之外什麼都不會;
像是...

其實是誰好像不重要,
成功的的光芒總是令人炫目,
令人會有有些幻想,
藉由別人苦盡甘來的故事彌補自己的人生的窮極無聊和空乏。

然而選台器一轉,
資歷五年以上的小模排排站,
每個人都有精緻的五官,
臉上卻沒有光采,
節目的主題是不紅的小模如何在演藝圈撐下去。
成功的人們都說:
「相信自己」、
「做別人覺得不可能的事」、
「傾聽自己內心的聲音」、
「跟隨心中的熱情」
載浮載沉、連生活都過不下去的人們,
談的卻是如何減肥。
差別是天分、是運氣、是努力的程度,
就算是熱情也是有差別的嗎?
這個世界不可能全部都是成功的人,
不可能每個在科技界的人都是Steve Jobs,
不可能每個在歌壇闖蕩的人都是Lady Gaga,
不可能每個寫作的人都是張愛玲,
不可能每個打高爾夫球的人都是曾雅妮,
就是有人要默默無名的過一生,
就是有人要為了房貸為了小孩子的學費做他不喜歡的工作。

十年前的我幾乎精準的預測了現在的生活,
熱情的火花在這十多年間越來越小,
只有在閱讀時留下莫名感動的淚水才能見到那小小火光。
如果這世界真的有神的話,
我覺得那是神在告訴我不要放棄。
儘管一切都沒有這麼容易。

2012年2月21日 星期二

Terisa

Terisa是我在公司隔壁部門的二級主管,
年紀大我一輪,
做事非常的認真負責也很聰慧,
每次開會不管問題是出在哪一端,
他作為主持會議的人都能掌握得非常好,
常常在大家都還茫然懵懂之際,
就迅速理解狀況然後找出問題的關鍵、
或是丟出切中要害的問題。
他的能幹在一群男生居多的工作環境中是顯而易見的,
但是這並沒有使他變得強勢或咄咄逼人,
在長官面前也不見她矯情的姿態或想要爭些甚麼,
他只是非常專注的處理工作上的所有事務,
不管是大事小事繁瑣的事。
此外當她在私底下,
他便徹底走下權力的台階,
像是我在學生時代遇到最單純的鄰座同學一般純真親切。
因此我非常的欣賞他、也佩服他,
也因為能與像他這樣優秀的人共事,
讓我覺得進這家公司還是值得的。

今天我們照例又搭最後一班交通車從竹北到新竹,
我與Terisa比鄰而坐,
她一邊興奮的告訴我她辦了iPhone4S,
同樣是iPhone新手的我也熱烈的一起討論要怎麼安裝運用程式、或如何開啟特殊功能等。
最後到了下車之際,
他突然問我:
「你會在Whatsapp上顯示中文名字還是英文名字?」
因為她的同學都不知道她的英文名字。
我一時興起就問了才知道她的英文名字是進公司才取的,
我隨口又問是怎麼取的,
她的臉上突然露出有點羞赧的笑容說:
「因為我認識一個人非常聰明厲害,他就叫做Terisa,所以...。」
她又繼續補充:
「她是我們老師的學妹啦,非常的聰明...。」
不知道為什麼,
突然一個念頭閃過腦袋,
我急忙追問:
「是哪個Terisa?」
她又更加像個小女孩談論偶像似的說:
「你有做WiFi嗎?她就是那個創辦Atheros..」
話語未落我就也立刻興奮的打斷:「是孟懷縈對不對?」
當然是孟懷縈了,
因為在碩二聽過他的演講之後,
受她的風采震撼而上網搜尋她的資料,
就立刻發現她除了是Stanford的教授之外還創辦了無線通訊的公司,
領先研發出5G的CMOS RF IC。
接著我也馬上興奮的表示我知道她非常厲害,
我聽過他一次演講,
並且讓我印象非常深刻,
因為她除了聰明之外,
她對他的研究非常的熱情且喜悅,
她就是用這種態度再介紹他的研究,
因此讓我當下也深受感染,
她讓我了解:
原來能做研究可以是這麼快樂的事情,
不是為了paper能否上的了國際期刊,
只是為了追求知識的喜悅。
Terisa聽到我知道這個人也感染我的興奮,
跟我說他是大學的時候跟老師去Stanford見習的時候遇到孟懷縈的,
那個時候她就已經是Stanford的教授了,
當時她非常熱情且周到的帶他們到處參觀校園跟實驗室,
因此Terisa對他的聰明和和善也有了非常深刻的好印象。

我跟Terisa一路從公司的大門口聊到停車場,
討論的非常熱烈,
我們都一致覺得孟懷縈真是我們大家的楷模,
不只因為他過人的聰明,
更因為她樂於她所從事的事情,
並且那種熱情是只要見識過就難以忘懷的,
不論是十六年前的她還是兩年前的她,
都如此深刻的感動了我們。

「無論你從事什麼樣的工作與事務,只要你對它有熱情且受到啟發,你就會發現背後長了翅膀,可以將你帶到任何地方。」
這是我最喜歡孟懷縈說的一句話,
我把這句話的文檔放在公司電腦的桌面,
心情不好的時候看一下,
疲累又徬徨的時候也看一下。

今天這段談話真的是很意義非凡,
兩個我都欽佩的Terisa,
原來之間還有如此的關係跟巧合!
最高興的當然還是莫過於我們都有同樣的感動,
這也提醒我不要忘記熱情的力量。

2012年2月20日 星期一

深夜

在極度安靜的深夜裡,
在空無一人的辦公室裡,
戴上耳機用音樂聲掩蓋掉獨奏的電腦鍵盤,
每一個音符都異常的清晰,
突然想起高中時在深夜聽林海的流動的城市,
那是我對新竹最後的眷戀。

有許多念頭閃過腦海。
星期天早晨的夢境,
是阿姨在光復南路的套房,
只是在夢裡變大了,
我們家搬進去了...。
那裡曾是我們小時候的樂園,
客廳裡淺色的木頭地板、
臥室粉紅色的地毯、
臥室旁的小窗可以窺見9樓外的台北繁華...
那間套房已經在我碩一的時候賣掉了,
我分到的殘存碎片是掛在玄關、有白色雕花木框的鏡子,
我會一直留著。
星期天的夜晚,
機械式地一再重複一樣的複雜操作,
需要的只是耐心跟專注,
吃過飯後心跳異常的激動,
我納悶我今天並沒有喝咖啡,
我想這就是我的選擇,
我想我其實可以勇敢的做出我的選擇,
我想原來到頭來...我只是害怕改變而已。
那句話飄然而過,
我突然覺得有遭到背叛的感覺,
雖然跟我無關,
但是這一切都是設計好的吧,
也只能啞然失笑了。

還是寫報告吧,
遙想幾十分鐘後要穿越凌晨兩點鐘的新竹,
那是什麼感覺呢?
其實很喜歡探索一個城市在不同時間的面貌,
我也想念高雄的深夜。

2012年1月4日 星期三

2012 獨立與實現

一個人吃著午餐,
邊看同事借我的書。
因為是午休時間所以一會兒燈就被關了,
只好放下昏暗難辯的文字隨意瀏覽網路新聞。
旁邊很安靜,
大家一夥人都吃飯去了。
以前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很怕被群體丟下,
現在卻反而想要躲開人群,
得到難得的愜意與寧靜。

每天處在嘈嚷紛亂的環境,
常常想要躲開一下,
將所有資訊隔絕在外,
一個人靜靜的讓血液回流。
除此之外,
盡量不麻煩別人,
可以自己做的事情一定盡量自己做,
我是一個獨立的個體。

一直對今年抱著好的期待,
我相信我能做的絕對不是只有這樣而已,
今年我要開始實現自我,
我要構築的是自己想要的人生。

2011年12月1日 星期四

消極

經過了數個寒暑來到了2011年的尾聲,
而我現在在新竹金山街,
只要從我房間再往上爬個兩樓就可以看到實驗教室的地方。
我在新竹科學園區工作,
在深夜仍然閃耀得好看的辦公大樓過著我的每一天。

我不知道十年前的我料想的到現在這個樣子嗎?
每次想到這裡眼淚就要差點溢出眼眶。

我究竟是如何走到這一天的?
從踏出高中校門開始、
從踏入電機系開始,
經過七年漫長的歲月走到這裡。
這不是我第一次感受到掙扎痛苦,
這七年來,
不管是消極逃避的過、
還是積極進取的生活,
一路走來都是在跟我的心作拉扯。
每次在受盡屈辱之後,
為了證明自己抑或為了所謂「美好的將來」,
都要流下多少眼淚去度過那些掙扎跟必經的失敗,
為了這些虛無飄渺的東西,
連假日都不敢放鬆的達成規劃的進度,
夜裡會因為沒念完該念的書而輾轉難眠。
我沒有真的喜歡那些內容,
我沒有真的喜歡CMOS, BJT, 極點, 零點,
我只是知道我必須去念它們,
所以我給自己一個理由去追逐,
就算在不是頂尖的地方也是追得很辛苦,
睡眠永遠不足,
一起床想的就是要快點念書。
然後呢?
美好的將來並沒有在未來,
掙扎痛苦卻一直都存在。

沒有目標的時候就只能漫無方向的遊走,
我可以這麼做,
但是又忍受不了伴隨而來的輕蔑。
每次逼迫自己從消極轉化成積極都要由內而外痛過一次,
只是目標越來越不明確,
沒辦法像從前一樣只為了追求「第一名」或是「北一女」,
我只能追著別人的眼光,
不知所以然的奔跑著。

這就是我現在所擁有的生活,
等於我用了24年去換這樣子不堪的人生,
這其中還有很多時候都非常努力,
像拿刀劃自己皮膚一樣的逼迫自己出類拔萃,
逼迫自己拿別人價值觀當作自己的夢想。
因為每次一細想起來就難過得不得了,
所以就乾脆不想了。

最後只能為了尊嚴而活,
這是我唯一可以給自己走下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