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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2月13日 星期三

花火




在十四歲的時候,跟國中同學一人一隻耳機共聽CD隨身聽,我印象很清楚,聽的是梁詠琪的Amour專輯。那個時候高中已經考上了,每天來學校就像是來玩。我們一起聽CD的時候不怎麼說話,在悠揚旋律中,我們也許都抱著期盼在遙想未來的各種可能。她的頭髮細而直,帶著一點淺褐色,似乎就隨著風飄起來了,眼睛定定看著一個點,有些木訥的神色。當時我們當然不知道,她只能活到二十二歲。

在心情低潮到做什麼事情都沒有力氣的時刻,聽到這首歌,突然又好像回到那間在校園邊緣的教室。在苦到盡頭的時候,想到自己終究是幸運的,擁有看到未來的機會。那並肩的她,面目隨著年歲變得模糊,但是當音樂在耳邊,她在身邊的氣息一如昨天。

2017年12月7日 星期四

堅強

最近突然有領悟,所謂成功,並不是賺多少錢、爬到多高的職位可以衡量的,而是自己內心可以多堅強,不輕易受外界影響,或者退一步說:多快可以從被影響的狀態恢復到平常。

如果不想受外界影響,必須要有很強的自信心,不需要別人的認同也能相信自己。但如果真的往這個方向做到極致,又會被批評「完全不管別人的怎麼想」、「我行我素」。

近來我也慢慢信奉:凡是不要做到極端,保持平衡最重要。就像是一開始的目標- 不受外界影響、保持平靜,也都是在這個價值觀的範疇。因此如果試著發展自己的自信到極致恐怕也不是我覺得合理的解決方式。

我想要有可以思考別人意見的從容,甚至如果覺得合理就接納的雅量;如果遇到不合理的事情,也能不為難自己的遠離或拒絕或劃清界線(這不是我的問題)。而這些過程中,情緒都應該越淡越好。

生活的每個時刻都充滿各種挑戰,必須屏氣凝神的一一接招,雖然一不小心還是會被攻擊見血,但總是要再回到原點的守備姿態迎接下一個課題。來回之間,一次比一次更堅強。

2017年5月23日 星期二

餘漾

youtube的自動撥放轉到了My little airport的獨身的理由,前奏沒響幾個音,就讓人有想哭的衝動。

很難說明那種衝動是如何被觸發,情緒總是來的比意識更快,所以只好在情緒之後試圖解讀。

想到七年前愛上的人,現在卻想不起來可以愛什麼。這種感覺比失戀更加可怕。可怕的是,曾經以為的無話不談、曾經以為是命運的印記,現在看來卻只是一場自欺欺人的無話可說。失戀的時候至少覺得是愛了一場,而現在的感覺卻是自始自終什麼都沒有的虛無,就算曾經有過什麼也只是自己想像的模樣。

也或許,這只是愛情終於走過你我之間的必然餘漾,真的已經走過了。


2017年2月21日 星期二

旗津海邊

前陣子回台灣,最喜歡的就是在高雄逗留的兩天。

那兩天像是夏天一樣,穿著短袖騎著腳踏車從西子灣捷運站到中山大學,再從圖書館一路騎上文學院。沿著山崖義無反顧地向前騎,寬闊的海就在旁邊,而海的味道早就無所不在,陽光很刺眼,但是仍帶有冬日的溫柔色澤。一隻、兩隻、五隻的猴子就隨意地四散在道路的兩旁,十多年前被猴子搶早餐的餘悸還猶存,看著他們慵懶的樣子我也沒有真的放下戒心。往不遠的地方一望,就看到旗津砲台旁的白色燈塔。

我非常喜歡旗津,儘管我是在大學時代的最末才第一次造訪旗津砲台,但那之後立刻就愛上。在砲台的頂點,可以三百六十度的看到所有的風景:中山大學、西子灣、旗津海灘、旗津櫛比鱗次的房舍、腹地寬闊的高雄港,沿著港口的入口往外延伸就是一整片的海洋,如果時間抓得恰巧又幸運的話,還會有一顆橙色的蛋黃在天邊等著落入海裡。

然而那兩天讓我覺得美得讓瞬間變成永恆的時刻,是在旗津的沙灘上。旗津的沙灘並不是最美的沙灘,黑色的沙子讓我先前從來都沒有下水的興致,沙灘周圍的景色也單調乏味。但那天的午後,我脫下鞋子,在烈日下從發燙的沙灘上走進溫暖的海水裡,浪潮一波一波的湧上、又再退下,海潮聲跟風聲均勻和諧的交錯;那一刻,我終於感到平靜下來。在那之前我經過了好多自我懷疑、焦慮、嘗試想做些什麼又不得其門而路的窘境,心跳總是異常的快,我覺得我快要窒息了。其實在到沙灘之前的一個小時,我才剛接到一通電話,告訴我之前在計畫的事情全部都付諸流水,更精確地說,就是我被否決了。那理應是一個壞消息,我在還來不及思考前就乘著陽光的關照踏上黑色的海灘,就在覺得該認真的思考那個消息的意義時,我卻意外地被這片潮水救贖,進入不可思議的澄靜。

當天整片海灘上都沒什麼人,只見一對男女分散地走在沙灘上,好像在尋找什麼。男生走走停停的蹲下來翻找,又撿起些什麼,女生則是穿著像坐在辦公室的襯衫跟長褲自顧自地往前走。就在那個男生走進我附近的沙堆邊查看時,我想了一下,我知道我想知道他在幹嘛,於是我走向他,直接問了他。

他抬起頭,跟我差不多年紀的面孔,從口齒的色澤看來可能有抽菸的習慣,我可以感覺到他只用了不到一秒的時間就決定信任我,是那種人與人之間單純交流的信任。他說他來撿木頭的,他想撿一些木頭回去做一些手工架子之類的東西。我又多問了幾句,他還告訴我撿木頭要用聞的,說完就拿起手中其中一根:「你拿去聞聞看,這個就很香,味道香的就是好的木材。」

在簡短的對話之後,我很開心我知道了如何在海邊撿好木頭的訣竅,也很開心可以跟素昧平生的人可以有這樣充滿信任的對話。在這一刻,我知道我究竟是變成了不同的人,我可以跟陌生人好好的說話了,沒有懷疑、猜忌和恐懼。我想,也許我也在其他很多地方改變了,只是我並沒有去留意。

改變的發生總是連續的,總是要在退了很遠的將來,才想要回頭尋找那轉變的痕跡跟斷點。在記憶中翻找是痛苦的路程,就像在海邊撿木頭一樣,要一根一根拾起,聞一聞,不對,然後再走兩步,看到一端可疑的樹枝,再從沙堆中抽起,然後聞一聞。這種確認的過程,其實是不信任過去的自己,是否真的做了正確的決定,因此我一定要再次確認,當時到底是怎麼想的呢?當時是否做多了、或做少了?當時的感覺是熱烈還是神迷?是遺憾還是心痛?痛苦的是,通常都模糊得難以辨認,因為思考了太多的可能性,反而弄不清楚當時的心意是什麼,連帶地連現在都搞不清楚了。

在那片沙灘的盡頭,我終於靜下來了,因為我終於放棄再想了。讓漫天的隨風揚起的砂粒跟又近又遠的潮聲充滿我,太陽還靜止在高高的天上,柔軟的沙在一次又一次的步伐間無條件的包覆我又推著我向前。

爾後,我當然還是又會掉入記憶的漩渦,但我也在不斷努力地嘗試去信任過去的自己,相信每個決定都其來有自;也信任現在的自己,可以將自己帶往更好的地方。但我總記得那星期五的午後,讓我知道儘管生活並不容易,自己也依然不夠讓別人和自己滿意,但是世界上還是有那麼一角是可以容得下我的,可以讓我在那邊暫時什麼也不想地呼氣吐氣,然後再一次重新接受自己。那就是我最愛的高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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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月4日 星期三

缺乏

我想你的生活裡,應該有某個關鍵的環節出了錯吧。

他是這樣說的。

我沒有說的是,其實我也隱隱約約一直有這樣的感覺。一定是哪個地方徹底錯誤了,我才會這麼扭曲的活著。一切都不對勁。可以熱烈的愛,像是把自己生命拋擲出去的去追求,然後在一切歌舞昇平之際,又會不知從哪鑽出的惶恐不安讓這些都無以為繼。

從德國到台灣,那種踩不著地的感覺一直都存在。我究竟還能躲到什麼地方?我無法停止去做毀掉我生活的事情,這種毀滅的刺激好像可以暫時讓我忘卻掙扎,但卻必然的帶來更大的痛苦。譬如說,等一下的面試。

近日幫妹妹找心理諮詢,不管是診所網頁和各方評價都需花時間一一檢視。然而,有時在一個恍神的分岔,都會出現一個聲音,其實我是想幫自己找吧!

但我其實不信任別人可以幫我,就像那句老套的俗語一樣:答案就在自己心中。


2016年12月2日 星期五

意義

當我在頭痛欲裂的午夜時分,想著人生的意義是什麼的時候,樹是怎麼想它的生命意義的?在丘陵上奔跑的鹿呢?牠又是怎麼思考牠的生命?

如果美麗的鹿也懂自由意志的話,牠可以選擇的部分也只有做一隻驍勇善戰的鹿、或一隻溫馴的鹿;做一隻愛覓食的鹿或一隻可以忍受挨餓的鹿;做一隻喜歡探險的鹿、或一隻固守領土的鹿;做一隻珍惜生命道最後一刻的鹿、或是一支甘願投向死亡的鹿。其實這些都是很有限的選擇,牠不可能選擇要做工程師還是要當空姐,也不可能決定自己的休閒是讀書或是看電影,牠沒有辦法改變棲息地萎縮的命運,牠可能也不懂什麼是生活品質。鹿的ㄧ生其實就在一個狹小的範圍裡可以被定義,牠不可能做出超出身為鹿可以做的事情。

人也一樣。

也許人生並沒有我想像中的偉大,人生的意義最後也變成沒有止盡的追尋。因為我終究只是一個人而已,餓了想吃東西、想滿足自己的好奇心、想要有來自家庭、朋友、感情的關愛、想要有安全感、喜歡完成事情的成就感、喜歡被稱讚做得好。也許跟鹿相比,我有更多的自由選擇我想做的事情,但是它終究還是在一個有限的範圍裡。在那個範圍之外的事情,我不僅做不到、也無法想像。

長久以來,我似乎不滿足於這個有限的範圍,我總是有難以名狀的的焦慮跟不安,我害怕自己不夠好、害怕自己達不到一個我自己都說不出來是什麼的境地。已經知道的,我不想要;不知道的,又因為無法想像而手足無措。我始終無法逃脫那個有限的範圍,其實就算我能夠逃脫了,我也脫離的我身為人的本質。

我想重新學習做一個人就好,只要做一個人該做的事情就好,就像其他人一樣用逛街、看電影消磨空閒也好,買房子、結婚生子也好,一切都按照規矩來都好。如果所有的程式已經寫在基因裡,我能做的就只有執行。也許結束的那天我能看到其中的意義,也或許那意義並不是基於個人、而是整體的意義。當然更有可能的是,在遠方的盡頭,其實什麼都沒有。


2016年10月10日 星期一

分手

好朋友前陣子分手了。

記得不過幾個月前,她才跟我說「應該明年會結婚吧!」她是一個很內斂的人,儘管我們的關係很密切,她也甚少向我訴苦。但是我也能從她偶而半夜捎來的簡訊看到一些痛楚:每次半夜起來都會想到,然後就睡不著了。雖不言痛,但總覺得能在平凡不過簡短字句中聽到帶著血痕的哽咽。

昨天參加一個小聚會,認識了一個兩年前有一面之緣、但始終不算認識的女生。雖然當時只有一面之緣,但我對她有很深刻的印象,因為她長得神似我兩個高中同學的合體。其中一個高中同學是我其實私底下很喜歡的一個女生,她有著帶有東方特徵的五官,很有風韻,但後來因為一些事情有著難以化解的尷尬;另一個女生則是我高中時期的好友,但這幾年也因為一些誤會加上空間距離,也不再聯絡了。大概因為是這樣帶著遺憾的關係,我莫名其妙地對這個僅有一面之緣的女生充滿景仰。大家談話間問起她的男朋友與前男友,她也十分瀟灑地說:「喔,我現在這個男朋友-其實也快結束了-現在在慕尼黑念書。」大家無不驚愕,為什麼快結束了?「因為我決定要回台灣了。」她平靜自若地說。

她的風趣優雅,一如想像一般地吸引著我。她又提到,其實在哪生活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那邊有沒有讓你想留下的人。「工作在哪裡都可以做。」所以她當時為了前男友才來德國生活,現在又為了母親決定回台灣。

在十月初的時序裡,德國在清晨和夜裡已經是冷到五度。恰好在網路上看到堂弟分享的「行路難」,劈頭看了前面幾行漫天飛雪,就問堂弟:下雪了嗎?德國好冷。後來看下去才發現不是那麼膚淺的冷而已,空間上的冷充其量只是悲劇的背景,雪上單人的足跡講的也不只是求學孤獨跟辛苦而已,更是一種天地難容的心理困境、和一種愛無所愛的無所適從。

而我不知道我還能再接受幾次的分手來撕裂我。儘管也常故作世故的說,愛情的不恆常正是愛情的特性;也領悟:婚姻其實不是什麼相愛的證明或是愛情的保證,它只是提前預防世間無法久愛的男男女女,不能太輕易地走下以愛為名的台階。但,偶而深夜時分,不知是濕度還是氣溫還是光線打開了平常盡量關緊的寂寞大門,還是恐慌難抑。在載浮載沉的波濤上行徑的愛情小船,即使今天有陽光和鳥語,但我們都知道說不準它會在明天一個大浪後就翻覆,在這樣不知道明天的心情裡,還要堅強地保持平衡,並時時提醒自己:愛就活在現在。

我想著,也許十年前,我還能義無反顧的越挫越勇,不管是生涯還是愛情,挫敗的時候可以放聲哭,但在淚眼中還是期盼未來的亮光。而現在心情確實不同了,要說差異的話,大概就是理解了每個人終究就是一個人,不論和誰拉了手,還是一個人,所以不論在什麼狀況下,都要能保持一個人行走的平衡,而這將會是為期一生的修行。

2016年6月13日 星期一

日記

意外翻開大學的日記,看到怵目驚心的2005(那是十年前嗎?不,是十一年...),比日期更駭人的是,當時煩惱的事情跟現在幾乎如出一轍,回到未來跟回到過去也變得沒有分別。

心痛、挫敗,好像還不足以形容我的心情。看著依然清晰的白紙黑字寫著自己好想死,不知道自己在為了什麼努力,雖然毫無動力卻又知道自己應該要更努力。我才驚覺,原來我十九歲的時候就發現了嗎?那我為什麼要浪費這十年?如果我跟我的十九歲並沒有分別,那我到底還有什麼繼續生活的意義?

在失眠的夜裡,胡亂地想著有的沒有的東西。譬如說,意念在死後還是可以存在在這個世界上的,因為一個人總是無可避免的影響身邊的人,即使他的生命終止了,他對周遭人的影響卻還是可以持續。又譬如說,也許人存在的意義並不是肉體本身,而是意念。不管是怎樣的人,都在改變這個世界,也許是一個微笑、也許是一句話、也許是一個場合一個契機,就像蝴蝶效應般改變了遠在天邊的很多事情。也許肉體的存在只是為了乘載意念,就像carrier是為了要將需要的信號傳遞出去,電路的效能有高有低,carrier的相位雜訊有大有小,但是最重要的其實是調變過後的信號本身。所以人可能有美有醜、有聰明有駑鈍,但是那都不是我來到這個世界上的目的,我想要找到我想傳遞的信號到底是什麼,這是我活下去唯一的意義。

失眠的夜裡還有很多很多的淚水,幾乎快要被淚水淹過鼻息,像是要把自己塞進不合身的鐵殼般的痛苦,我想著為什麼我會這麼痛苦?上次這麼痛苦的時候也許是我國小的時候。那次我成功的改變了自己,順利地學會了社會化,就像經過一番痛苦終於從繭中鑽出翅膀還黏在一起的蛾,雖然已經不是蠶寶寶了,不過至少活了下來。這次感覺好像又要經歷差不多的過程,才能羽化成另一種生物。我會想盡辦法找到答案,度過黑暗的甬道,因為我不想在我四十歲的時候,還十年如一日的寫著一樣內容的日記。

2016年5月6日 星期五

夢中的婚禮

鼓起勇氣,點開了某前男友前幾天結婚的照片。

新郎跟新娘無話可說的登對,大概就是傳說中的夫妻臉那樣吧?我跟新郎在一起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想我們的事情早就已經過去了,也沒說不上什麼苦澀,但唯一特別的是新娘也是我的朋友,至少曾經是很親近的朋友。也許事情曾經很複雜,但是現在的我早已明白情與愛是沒有規則的,讓愛情自由地往它想去的方向流動,讓能開心的人開心,是最美好的事情。

其實緣分真的很奇妙,有時候我想起當我第一次看到新娘的時候,是在研究所的seminar。由於他跟這個男生熟悉的互動讓我以為他們是男女朋友,當時我還暗想他們很相配呢。這大概就是命運吧,我心服口服,這終究是屬於他們的故事。

可是我還是鼓起勇氣才有辦法看那些照片,照片都是美麗而明亮的,看著那美麗無瑕的禮服閃著絲綢質地的光澤,我想,我永遠、永遠不可能穿上那樣的衣服。有時候我們不免會對未來的事情幻想,譬如說在高中的時候曾經幻想上大學是怎樣感覺、會走在怎樣陽光充沛的長廊上,又譬如以前會跟高中朋友幻想以後生了小孩之後還是會一起散步到科技生活館吃漢堡王或Subway,又或者以前高中一個人的時後,我會幻想以後跟自己的小孩散步時我要跟她說些什麼。可是我從來無法幻想我以後可以做我熱愛的工作(因為我不知道那究竟是什麼),我也從來無法幻想我的婚禮,一點都無法想像,接近不可能的事情是無從去幻想的。

但是以前小時候在當時流行的算命遊戲時,必須要填上三個可能結婚的歲數,我記得我都是填23~26。記得我選高中的時候,爸爸一再說服要我念武陵,還近似哄騙的對我說「以後你想做什麼決定都隨便你,這次就聽我的」,我不知怎麼的,不假思索地回說:「那我要24歲結婚喔。」當時他爽快的同意。當我真的24歲的時候,我想,不管怎樣四年後我一定已經結婚了吧,好難想像未來的四年我的生活會怎樣天翻地覆的改變。沒有,答案已經揭曉,其實過了五年、還是六年,都沒有改變,也許有些事情改變了,但是本質上我還是一個人。

幾年前開始,我甚至會開始暗自蒐集我的婚禮歌單。我沒想過我婚禮要穿怎樣的禮服,沒想過我要找誰當伴娘,卻認真地想著一定要有別出心裁的音樂,讓那些意義深刻的歌詞唱出我理想中的愛情。

可是我不會有婚禮,所以這一切都是白搭。

前陣子突然想通一個道理:很多我們當成是目標的里程碑,並不是終點,而是一個起點。舉凡畢業典禮、率取理想的工作或是結婚,都是如此。可是我們卻常常都把這樣的起點,當成馬拉松的終點那樣的追求,總是一心想著:只要撐過去、只要到了終點就可以得到我想要的東西了!然而那其實都是自欺欺人的想法,因為終點其實沒有什麼寶藏,只有一扇門,通往另一個未來。所以我們可以追求的,永遠都只是一種機會,而不是一個結果。

在住家附近的社區慢跑時,我喜歡觀察每一戶人家的房子,看窗明几淨的後面有怎樣生活的氣息,有時也會忍不住想像我想要怎樣的家。很大片的窗戶、可以彈琴的房間、採光明亮的廚房;小孩會怎樣惹事生非、我愛的男人會怎樣堅決地跟小孩說不。我試著想像那扇門後的世界,如果可以百分之百的心想事成,它可以有多麼地吸引人,即使我知道走到那一步有多麼的困難,也許我永遠也無法走到那個地方,一窺那扇門後的世界。而婚禮,連在夢中都未曾出現過。

2016年1月2日 星期六

距離幸福 太遠

2016的第一天,對一切事情缺乏動力。這實在不是一個好兆頭。

去年年初期盼的事情,繞了一圈的春夏秋冬早已成空。現在在意的事情,到了年底又會是怎樣的光景呢?也許也是恍如隔世吧。

一天一天一天一天地變老,話沒有少說,卻越來越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我真的有在變好嗎?其實要怎麼肯定的回答呢?

我感覺自己存在的意義一點一滴的消退。說這種喪氣的話,又如何對得起連活著都沒有機會的人呢?

耐心,是最近常常在腦海中冒出的字眼。我最需要大概就是更多的耐心吧。耐心的每天重複做一些好像看不到成果的努力,譬如說每天多聽一些德文、多看一些paper、多主動跟實驗室的人說話,若能這樣每天每天的做,總能累積一些什麼吧?

當情緒跌至深谷的邊緣,我所能做的也只有努力不讓自己真的掉進去。新的一年,希望哭的時候可以輕輕哭就好,一轉身還是要去做該做的事情。今年就要滿三十歲了,記得二十八歲的時候,有人跟我說:「如果我要找女朋友的話,我只會找二十八歲以下的。」現在都已經三十歲了,我想我距離各方面圓滿的幸福真的還太遠。

我想要有一天可以告訴別人,我在做的事情我很喜歡,就只是這麼簡單而已。我這一生已經蒐集到了所有我能得到的幸運了,接下來應該是看我自己了。

2015年3月22日 星期日

失去

失去分為兩種,一種是毫無選擇餘地的被剝奪,另一種則是經過自己的自由意志判斷選擇讓自己失去。不管是哪一種,都同樣的苦澀。不,真的要說的話,後者應該還比前者更加苦澀一點。

前者的狀況,還可以大肆地向別人哭訴,眼淚也可以掉的理直氣壯,在悲傷過後也可以故作堅強的告訴自己:「反正這一切都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事情變成這樣也沒有辦法。」然後身體就自然的比前一刻輕盈了起來。

但是後者,不用別人提醒,你就會不斷的想到「這一切都是自己選擇的」,可是為什麼還是會傷心呢?是因為失去本身就是一件讓人傷心的事情嗎?還是其實有什麼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縱使有一百個你做這個選擇的合理原因,此時都變得淡薄,深刻感受到的只有每一個記憶、每一個願景與此後人生剝離的痛和拉扯。從此以後,失去畫在時間軸上,是一個從現在到永遠的事件,如此令人心痛。

做錯了嗎?應該是做對了吧?真的不會是做錯了嗎?反覆的詰問也是另一種折磨。任何一個無法驗證的未來,其實就是不存在的事情罷了。現在最重要的功課,應該就是在做決定的那一刻之後坦然又無條件的接受所有帶來的後果。應該要有那樣的決心才有辦法往自己想去的地方前進。

也許平行時空的另一個我,在那個地方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也不一定,但也許同時也失去了些什麼吧;而這邊的這個我,失去了那些可能的幸福快樂,換得了怎樣的幸福快樂呢?

現在還不知道。修行還沒結束。




2014年9月19日 星期五

Cry

今天有個人問我:你可以接受難過的時候哭嗎?
我回答:可以啊,我常常這樣啊!
於是他又說:那你為什麼不能接受負面的自己?
我停頓思考了一下。

後來在幾個小時之間,我想到我小時記憶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一邊被我媽打罵一邊在旁邊哭。印象很深的是,有一次我又在那邊哭的時候,我媽憤怒地指著我,一個字一個字咬牙切齒的說:「不要哭了!!我跟你說過,我最討厭的就是兩種人,一種就是說謊的人,另一種─就是哭、的、人!」我那個時候絕對不到十歲,可是那個畫面、那個聲音都還是這麼鮮明(所以千萬不要得罪小孩子?)。顯然我的眼淚是完全換不得同情。仔細想想,我每一次的眼淚都沒有換得同情,甚至反而會更加激怒我爸媽,那我當時哭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呢?覺得自己很可憐?

又想到以前有時候我爸媽同時處罰我跟我妹,我就算被打很痛,也會想忍住不哭,但是因為實在很想哭所以只好用力瞪著前方好讓眼淚不要這麼快掉出來,然後我爸瞥見就會更生氣的補打我幾下:「你這什麼眼神!」相較之下,我妹就很乾脆地哭了出來,我爸媽好像就比較心軟,或是一副「孺子可教也」的釋然。為什麼我不想哭出來呢?因為小時候我就知道哭是示弱的表現。

既然對小時候的我來說,哭就是示弱的表現,那當我真的哭了,卻還換不得同情,或是被嫌惡,內心豈不是更受傷嗎?我試著去揣摩我二十年前的心境,畢竟都是同一個人,揣摩起來的準確度應該很高,於是我好像想起來當時的傷痛。

長大之後,哭變成有很多種目的。夜深人靜,一個人在桌前大哭,沒有讓任何人看見,卻等於是自己承認了自己的失敗。跟主管討論PMD,談到夢想時忍不住哽咽流淚,這是完全沒有預期的、也沒有任何目的性的,非常尷尬,但是也止不住淚水,其實也算是計畫之外的向人承認了自己的失敗。跟人吵架的時候,講著講著突然帶起哭音然後掉下淚來,我必須承認這其中一定有社會性的目的,希望藉由示弱來搏得同情、或是讓對方態度軟化,使爭吵可以快點結束。跟小時候不同的是,長大之後人人都害怕妳掉淚,別人驚慌或是擔心的態度也許某種程度撫慰了我。然而有時候,尤其是示弱式的哭的時候,對方仍然全然不退,甚至無視你的眼淚,突然讓人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彷彿我已經低了姿態打了底牌,對方仍然不買單;又或是我好像回到七八歲的時候,獨自站在大人的冷眼地下哭著。有時候會想著,我這麼病態的需要藉由他人的同情來肯定自己是被喜歡的,是否來自小時候的缺乏?

於是,突然很想走回過去、蹲下來抱著七八歲哭泣的自己,安慰她:不要哭了,我很愛妳。我想以後我會對我的小孩這樣做的,無論多麼生氣都不會留他一個人哭泣。

2014年8月22日 星期五

矛盾難免

矛盾難免。

當你想要往前走的時候,就會有一股往後拉住你的力量。就像電磁感應的原理一樣吧,被磁極靠近的線圈會自己生出一個電流抗拒它的靠近,若此時將磁極移開,線圈又會生出反向電流去留住它。萬物總是趨向保持平衡,人心往往也是如此。

停駐是最不費力的生活方式,維持每天一樣的生活習慣、一樣的思考模式、一樣的交友圈,日復一日。這樣並沒有不好,如果覺得快樂、滿足的話。當不滿的情緒滋長到一個程度,你知道必須要做些改變,然而週到的大腦又不斷的提醒你,也許是提醒你該變將會失去什麼,或是單純提醒你一些負面的片段思緒消弱你的心智,總之它就是要你留下來。

矛盾難免,但是在眾多推力和拉力的念頭拉扯下,你總能判斷出哪一個是積極的力量,將你推向夢想、或理想生活;哪些又是瑣碎的雜念,只是試圖分散你的注意力。你必須要更專心的,只想著重要的事情,然後才能掙脫那自然產生的抗力,真正的向前邁進。

Sei schlau.

請用藍天告訴我


如果心裡有一個結,像鬼魂般時不時的探出頭來侵擾我,我該怎麼去解開它?

我以為那一點點的苦澀,吞下去就算了。我以為是我給自己的想法不夠正確,才會這麼容易被沮喪攫住,而每次掙脫都要費盡力氣。

記下所有不開心的理由,然後像是心理醫生、或是善解人意的摯友一一回覆每個枯燥無味、千篇一律又滑稽的困擾。又,提醒自己所有幸運的片刻,都是上天的禮物。

就像寫在筆記本第一頁的那行字:我是幸福的。請用藍天告訴我。

2014年7月30日 星期三

on the way

雖然還不知道夢想的生活會是怎樣,但我知道我一定要堅強起來,如果鬆懈的向負面念頭的洪流投降,將會被沖入山谷。

最近越來越覺得身體就像是我靈魂的載體,讓我可以把我的任何念頭付諸實現。所以我能擁有的我身體,行走在這個世界,一定有它的目的。我一定有想要做的事情,也許因為時間久了,也許因為我不夠堅定,所以它被埋藏在太深的地方,但是它一定存在著。而我這一生的任務就是要把它找出來,然後實踐它,才能不枉此生。

正如最初的夢想裡,最喜歡的這句歌詞所說:實現了真的渴望,才能夠算到過了天堂。




2014年4月8日 星期二

想要or需要

曾經很偶然的跟高中同學A一起搭公車從台北車站到信義區的誠品,路途中她對我說:現代人的慾望太多了,所以也需要賺很多錢滿足這些慾望,可是其實我們並不需要這麼多的啊!

現代人的慾望真的太多了吧,搞的人們有時候會弄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想要」還是「需要」。

在物質上,一般當然是鼓勵去追求「需要」的即可。譬如說,冬天到了我需要一件外套抵抗嚴冬,但我同時也想要一件漂亮儘管它不那麼禦寒的外套,那麼去判斷什麼才是自己的需要就很重要了。如果總是追求「想要」的,那大概會是永無止盡的消費吧,這就是為什麼會說女人的衣櫥裡永遠就是少一件衣服。

但是如果是愛一個人,我卻覺得「想要」比「需要」更重要。需要好像只是需要維持一種狀態,就像人需要吃飯、需要喝水一樣。但是對待愛情不該像是吃飯喝水般,既然每一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就不該以愛為名的索求於人。如果愛情只是一種配給,非要每天看到手上的那顆饅頭才能感到安心,那我們愛的只是手上的饅頭還是遞來的那雙手?在那天藍天白雲的籠罩下,我突然明白愛情就是我喜歡你這麼簡單,我可以不需要定時確定你是否捎來訊息,因為那種感覺是發於我心的、無關乎任何人的;那一瞬間,我感到我自由了。

2014年3月31日 星期一

缺

自己的悲哀永遠都要自己解決。

心裡缺少的那片拼圖到底是什麼?為何會在擁有了很多之後,還是覺得那麼的悲哀呢?要到幾歲的時候才不會在深夜痛哭流涕呢?為什麼在極度痛苦的時候還是這麼的想結束這一切?

多麼害怕虛長了這些年。既然已經無可避面的落在別人後頭,不如放下執念,放下別人衡量"值得"的量尺,僅管值回這人生遊樂場的票價。

2014年2月26日 星期三

毀滅

在溫暖的陽光包圍之下,
不情願的心情脹滿身體,
我覺得我快要被這個世界毀滅了,
只能緊緊握著那些善意的話語不然就要跌下山谷。

陽光亮的讓我看不清楚前方,
這樣充滿希望的世界怎麼會毀滅我呢?
那些人在同樣的世界又為什麼能一步一步的實現理想呢?

是我,是我一步步毀滅自己的吧。

2014年2月3日 星期一

一首歌時間的時空旅行

一時興起點了那首舊歌的連結。在音樂從耳機傾瀉的瞬間,身邊的空間開始扭曲變形。穿越了雲層、通過了時間的蟲洞,我回到了那個房間。

2004年的秋天,地點高雄,一個可以聞到海水的房間(一個走出房門就可以看到海的房間)。

我突然又能感受到那個時候所感受到的興奮、衝動、混亂、期盼。今天晚上要跟誰出去?微積分作業要自己寫還是用抄的?都是些很幼稚、很瑣碎的念頭,但是確實是年輕才有的生命力。

回過神來,落地窗前灰色的天空,穿著深色冬衣的行人疾行而過,透過眼睛看到的景象反而讓我有種荒謬的感覺,我的身體好像錯置了。

只有一首歌的時間。尾音落下,困惑褪去,靈魂與身體再度合而為一,我,此刻,坐在窗前。2014年的冬天。

2013年9月18日 星期三

站在自己這一邊


"希望這次是最後一次這麼蠢"
每次都這樣講,
但是這"最後一次"總是一來再來。

村上說人的個性是不會變的,
每次說什麼下定決心要改變如何如何,
都是浪費能量的活動,
因為不出多久又會故態復萌、回歸原狀。
雖然這樣的想法很消極,
但說的真好。
所以最後人就在使勁做一些改變、維持一小段時間、恢復原狀、萌生想改變的念頭,
不斷循環的度過一生,
但是整體來說,
什麼都沒改變,
終究是徒勞無功。
以數學來說明,
應該是一個時間函數的弦波吧。

最近總覺得我自己還像是一塊黏土,
還沒有決定好自己要定形成甚麼模樣,
要愛恨分明、
還是要以和為貴?
要汲汲營營、
還是要隨遇而安?
我還不知道怎樣比較好,
就只好在中間徘徊,
偶而放肆的發脾氣,
就算沒在下一秒後悔,
也會在過了一段時間後心慌難耐。
我多想要有一個絕對的做法,
做了就不回頭,
就像看到綠燈就前進、
看到紅燈就煞車那樣的清楚明確。

我已經27歲了,
每次在心慌意亂的時候想到這個事實,
就羞愧的不敢相信我居然跟十年前、十五年前一樣毫無長進,
再度為了這種愚昧的事情所擾。
我只要想到我媽媽在我這個年紀就已經生下我,
我就覺得自己非常滑稽可笑,
世上有這麼多需要在意的事情、
尤其是關於自己的事情,
為什麼總是在意別人怎麼想?
更甚者,
還想試圖改變別人的想法!

難道最後只能攤手說:
沒辦法,我就是這樣的人?
然後終其一生都要這樣被擺布嗎?
我不接受...
村上的結果論固然殘酷的真實,
但我終究不是結果論的信奉者。

也許我只是那種要花比較多時間來接受自己、喜歡自己的人吧。
如果自己的小孩,
被其他的家長告狀了,
你會馬上賠不是、
並且回去揍自己的小孩一頓,
還是心裡相信小孩之餘保持中立態度,
先了解狀況再說呢?
過去總是因為別人的話語或態度,
羞腦的省思自己不對的地方,
簡直就像是徹底不相信自己小孩的父母。
這樣的小孩應該會自尊心發育不全、
覺得自己卑微渺小、
永遠做不好事情吧。

為了彌補內心那個自信心委靡不振的小孩,
我不想再苦苦為別人找理由,
這一次,
我想要相信自己是對的,
我想要無條件站在自己的這一邊。